您现在的位置是:1lvyun 電子煙線上購買 > 熱點

第九得者的寫屆魯獎獲文努力陳啟成為一個專訪作者寬闊

1lvyun 電子煙線上購買2026-08-02 01:55:50【熱點】3人已围观

简介7月15日,第九屆魯迅文學獎揭曉,作家陳啟文的長篇報告文學《穿越人間的象群》獲報告文學獎。記者就此專訪陳啟文,請他分享了獲獎感受、創作心得與文學觀念。從不確定性出發,恪守文學的真實記者:陳老師好,祝賀

  7月15日,专访者陈第九屆魯迅文學獎揭曉,第届作家陳啟文的鲁奖長篇報告文學《穿越人間的象群》獲報告文學獎。記者就此專訪陳啟文,启文請他分享了獲獎感受、努力創作心得與文學觀念。个宽

  從不確定性出發,写作恪守文學的专访者陈真實

  記者:陳老師好,祝賀您的第届報告文學作品《穿越人間的象群》榮獲第九屆魯迅文學獎。書名給人留下特別深刻的鲁奖印象,仿佛看到象群走在穿越人間的启文路上,它們來自何方,努力又要去向何處,个宽都引人遐想。写作能不能請您分享一下這部作品的专访者陈創作緣起和寫作過程?

  陳啟文:標題是一部作品的文眼,在給作品命名時我都是要用心琢磨的,就像給自己的孩子命名一樣。《穿越人間的象群》是一個原創性的標題,其寓意就是印在腰封上的一句話:“人有人道,象有象道,一群穿越自然與人間的大象,在複雜的生命現象背後,把兩個世界走成了一個整體。”這兩個世界就是自然世界和人類世界。

  說到本書的緣起,最近我在網上看見一篇文章發問:“一個不了解大象的湖南人,如何寫出震動文壇的生態巨著?”這話問得有些誇張,其實這個問題我在本書第一章開頭就有交代,早在上世紀90年代初,那正是我從肉身到靈魂都渴望出走的年歲,我利用一個暑假奔赴西雙版納,就是想看看傳說中的野生亞洲象,這是一個明確的目的,卻是一個盲目的結果,我在熱帶雨林周邊沒頭沒腦轉悠了一個多月,仿佛一直在世界的外部打轉,連野象的影子也沒有看見。而這次追蹤雲南野生亞洲象的遷徙之旅,我不是帶著一個明確的目的而來,而是帶著滿頭霧水而來,從一開始就不是出於好奇,而是想要探究大象究竟怎麽了?大象是大自然的象征,也是生態的象征,作為一個深耕生態題材的寫作者,大象這次莫名其妙的離家出走,給我提供一個深入探究生態問題的契機,我當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特別難得的機會。

  有人問我現在報告文學最大的問題是什麽?我覺得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問題。一個報告文學寫作者,追尋真相的過程從來不是從確定性出發,而是從不確定性和各種可能性出發,帶著問題意識反複追問,這貫穿了我追蹤采訪和寫作的整個過程。為什麽要追問?“我知道我無知”——這是蘇格拉底的智慧。古人嚐問“何人為我追尋得”,唯一的方式隻有“千山萬水相追尋”。當我踏上一條在自然和人間迂回遷徙的象道,才知道這次追尋有多麽艱險。但凡大象走過的地方,既是一條綿延不絕的生態走廊,又是雲深霧渺的危途險境。最終,我把象群“北移南歸”的象道重走了一遍,描述了象群遷徙的每一段關鍵行程、每一次猶疑中的選擇,以清晰的時空結構還原了象群從出發到回歸的全過程。這個追蹤過程也是對過度演繹的內容進行辨偽求證的過程,力求以真相呈現打破公眾對象群遷徙的浪漫化想象。

陳啟文

  記者:幾年前,雲南一群野生亞洲象的北上南歸成為社會熱點新聞,許多人都在短視頻平台上關注它們的行蹤。這幾年間,以象群遷徙為題材的文學作品已有多部,比如楊誌軍的《大象》、湘女的《猛寶小象》等,但體裁多為小說,有較大的藝術虛構空間。您在創作這一題材的報告文學作品時,是如何處理“報告的真實”與“文學的底色”之間的關係的呢?

  陳啟文報告文學是絕對不能虛構的文體,卻擁有寬闊的文學表達空間。從真實性看,報告文學首先必須保證客觀事實的真實,如何時、何地、何事、何因、何人,這是新聞五要素,也是保證報告文學真實性的五個基本要素。從文學性看,任何一種文體的表達方式都可以為報告文學采用。我是從詩歌寫作跨入文學之門的,然後是散文、小說、報告文學,努力成為一個寬闊的寫作者,是我一直以來的追求,這也讓我在恪守真實性的原則下,將各種文體的表現手法融入報告文學,但這樣的文學性又與虛構類的文學性是不一樣的。賀紹俊曾經在《中華讀書報》上發表過一篇名為《在大象引領下穿越生態的思想屏障》的評論文章,認為我的報告文學創作的“文學性”主要表現在語言上:“報告文學的文學語言,不能像小說一樣,更不能像詩歌一樣,可以雲山霧罩,矇矓含蓄。報告文學語言要在詩性意象中又不失準確冷靜。陳啟文的語言就是這樣,既準確冷靜,有效完成了報告文學的記錄和傳達的任務,又富有詩性意象,讓人得到審美的享受。”我非常認可他的評價。

  像追求真理一樣追求真相

  記者:為了更好地完成創作,您不顧氣候極端、環境惡劣和路途遙遠,多次走訪青藏高原、可可西裏、西雙版納等地考察與采訪,這種深入生活的真實體驗,與紙上得來的知識相比,給您的寫作帶來了哪些不一樣的收獲?

  陳啟文:從我個人的寫作實踐看,報告文學是最有挑戰性、最具難度的寫作。一個報告文學寫作者,往往是帶著某種使命出發,這樣的使命,隻有屬於生命最深刻的體驗才能實現。如你所說,我要揭示可可西裏的真相,就必須進入高寒缺氧的生命禁區。當我登上青藏高原雪山冰川,高寒缺氧,頭疼欲裂,狂風乍起,一場大雪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瞬間把我打入冰雪世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這不是一般的寫作難度,這是用生命在冒險。又譬如說,這次追蹤象群“北移南歸的”的遷移之路,無處不是天險絕壁,那個艱險的過程我在書中已有抵達現場的描述,我把這個過程形容為“像追求真理一樣追求真相”。

  記者:繁榮生態文學,講好中國生態環境保護故事,已成為文學界的共識。您的創作常常關注生態保護主題,除了本次獲獎的作品之外,也包括此前的《中華水塔》《可可西裏》等。您認為,生態文學創作應該如何處理人類與自然的關係?優秀的生態文學作品應該具有什麽樣的特質?

  陳啟文:生態文學創作是麵對世界的、麵對存在的書寫。自然界就是世界,而人類隻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對於生態文學創作,我總結出了兩句話,第一句是“自然讓文學發生”——美好的大自然會自然而然地讓文學發生,第二句是“文學為自然發聲”。

  從我早期的生態文學作品看,大多是熱愛自然、謳歌自然、側重自然景觀描寫或詩意棲居式的審美書寫,這樣的書寫如美國早期環保運動家和生態文學家約翰·繆爾所說:“走進自然,你會以最溫柔的方式重新認識自己。”然而,這種“最溫柔的方式”卻如同幻覺,當我開始追蹤采寫報告文學,我的生態書寫已從詩意棲居式的審美書開始向關注嚴峻的生態問題、反思人類與自然關係的深度轉型,逐漸形成兼具現實關懷、人文情懷和科學精神的創作格局。自此之後,我一邊書寫自然生態,一邊反思我們的生存環境,這種貫穿式反省就像一次漫長而深刻的檢討,這些作品堪稱反省書和懺悔錄。

  《穿越人間的象群》是我本人生態文學創作的一部“集大成之作”,這其中最引人關注的一個觀點就是從物種命運與人類文明的交織的角度,將生態主義與人道主義有機結合,提出了“構建一個真正意義的生命共同體”的大生態觀,並在書寫中確立了“人與象雙主體”的視角:一方麵,生態文學為自然發聲,那些大象也好、魚類也好、生靈也好,它們掙紮的命運、呼號的聲音、痛苦的呻吟,我們要以文學的方式讓人類聽見和看見。我們既要正視它們的存在,但也不能矯枉過正。另一方麵,當人類走進自然,也會在自然中重新認識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我們從來不是大自然的主宰,而是自然之子,大自然是我們與萬物共生的母親。我覺得,這種人與自然“雙主體”的視角和“像追求真理一樣追求真相”精神,就是優秀生態文學作品應有的特質。

  真切的生命體驗和真誠的精神參與

  記者:不久前,曾邀請您為《文藝報》評論版“文學原創力筆談”專欄撰文,當時,您談到為創作《袁隆平的世界》做準備,思考如何寫出家喻戶曉的人物背後的新意,其中有一句表述讓我印象深刻:“原創就是往生命裏寫,往心裏寫,一個真正具有原創性的作品,就是心靈本身的形狀。”能不能請您談一談,報告文學創作如何“繃緊”原創這根弦?

  陳啟文:我覺得,報告文學恰是最有原創性的文體文學的分母永遠是生活,每一部作品都是分子。一個真正的報告文學寫作者必須深入生活、抵達現場,去捕捉第一手素材,第一手素材往往就是填補空白的素材,這本身就是文學原創的一部分,這保證了報告文學的客觀真實,但還遠遠不夠,作者還必須有生命體驗和真誠的精神參與,隻有將生活素材轉化為創作的精神資源才能達到本質的真實,這就是我一直強調的“原創就是往生命裏寫,往心裏寫”。

  現如今,確實有很不少人認為報告文學是“原創性最低的文學體裁”,對於某些“報告文學”作品這可能是事實,有的人確實有投機取巧的心理,一味追逐重大熱點題材,又不願意下苦功夫去追蹤采訪,采用的都是公共資料、公共數據寫、公共語言寫作,從素材搜集到寫作流程都沒有任何原創性,而現在用AI就可以完成整個流程,這注定隻能寫出千篇一律的文章,還會出現大概率雷同或“洗稿”現象。如果隻是停留在這一層麵,那麽報告文學寫作就真的變成“原創性最低的文學體裁”,也可以被AI輕而易舉地取代了。但這不是報告文學這一文體的錯,而是某些“報告文學”作者或作品的問題。我堅信,一個真正的報告文學寫作者,決不會這樣輕易被AI取代,而真正的報告文學,永遠都是無可替代的時代文體。

  記者:去年,《文藝報》曾組織調研團隊赴東莞調研,那時候,我了解到您以樟木頭“中國作家第一村”為依托,悉心指導、扶持了一批當地的青年作家。您對當下的青年作家創作有怎樣的期待?

  陳啟文:早在“新大眾文藝群體”這一概念提出來之前,我就專門寫了一篇文章《文學是真正屬於底層和大眾的》。自2010年以來,我依托“中國作家第一村”、長安文學論壇、東莞文藝名家工作室·陳啟文文學工作室開始培養這方麵的人才。這其中最典型就是“在東莞鐵皮屋裏背娃寫作”的莫華傑,我見到他時他才20歲出頭,隻有小學畢業的文化程度,從小患有強直性脊柱炎,來東莞打工時走路還不方便。我看了他錯別字成堆的習作,那簡直是“三不通”:文辭不通,結構不通,思路不通。但我也發現他具有文學敏感度、細節捕捉力和野蠻生長的生活體驗,這是原生、獨特、稀缺的文學潛質,特別值得開發。我隨即就把他收為了我在東莞的第一個入室弟子,就像師傅帶徒弟一樣進行培養,當麵給他講解和修改文章,像開藥方給他開書單。當時很多人都不看好他,認為我看走了眼,我還寫了一篇文章推介他——《一個尚在驗證中的文學預言》,預言他將成為底層大眾寫作者中的一個標杆式作家。這個預言現已驗證了。除了莫華傑,我正在東莞帶的弟子還有周一、馬益林、陳月秋,他們已在《北京文學》《花城》《作家》《芙蓉》等名刊上嶄露頭角,周一的非虛構作品還被《新華文摘》轉摘,這每一個人都是“尚在驗證中的文學預言”。

  記者:20年前,您寫《河床》時,寫的是自己的故鄉;近年來,您似乎越來越多地將筆墨落在“他鄉”。不知道您下一步的創作計劃是什麽樣的?是會重返記憶中的故鄉,還是會繼續書寫更廣闊的他鄉?

  陳啟文:我在散文《故鄉的眼睛》開頭寫了這樣的一句話:“無論走到哪裏,走得多遠,下意識的,我總覺得有一雙波光閃爍的眼睛瞄著我。那是故鄉的眼睛……”這麽多年來我確實將主要精力投入了“他鄉”的書寫,但也在不斷書寫故鄉。在報告文學寫作上,最近還有一部長篇報告文學《源動力——中國散裂中子源》即將出版,這是最具挑戰性、最有寫作難度的一部報告文學。接下來,我會將主要精力投入小說創作,近期已在《作品》雜誌發表了一部中篇小說《大貨司機》,並被《小說選刊》《小說月報》轉載。這是我小說停筆十年後創作的第一篇小說,我在創作談中說“我的小說被另一種文體改寫了”,對,就是報告文學改變了我的小說,這讓我通過“深陷”式的采訪積累了大量第一手素材。這些素材有的適合寫報告文學,有的又特別適合寫小說,我感覺一輩子都寫不完。在專攻小說時,我是一個所謂的純文學寫作者,在寫了多年報告文學後,我的小說被另一種文體改寫了,變得粗糲了,有雜質了,沒那麽純粹了,連我自己也覺得其中夾雜著許多嚼不爛、咽不下的東西,讓我如鯁在喉,這也許就是我要書寫的真相——從客觀真實到本質真實的雙重真相。我準備先寫幾部中短篇小說,然後投入醞釀多年的長篇小說創作,而此前的一切寫作隻是我未來寫作的前提。

很赞哦!(45532)

相关文章